何以读书
——心藏须弥,灵魂远征
所有的一切都应当从时代洪流说起。跻身于这个“时间被压缩、意义被稀释”的时代,信息以光速奔涌,情绪也以光速引爆,很多时候我们错把“快”当成“进步”,误把“喧嚣”当作“存在”,“静”下来反倒成了一种奢侈。读书本应是细嚼慢咽,如今却被迫狼吞虎咽。
由兹生惑,在“速食”时代的今天,我们还需要读书吗?“文学无用论”甚嚣尘上,那读书的意义又何在呢?
以予管窥所及,携诗书以遨游,抱素心而长终。
素心是什么?是既知自我的有限,坦然接受后奋力向上,尽力破局,拓宽生命的厚度;是在心灵的深处,始终留有一块最澄澈、最真诚、最安然的田地,那里铺满了思想的果实,恰是胸中最丰盈处;是万华入眼,历遍琳琅,依然心存尺素,更清楚地看见自己,不断修正自己。
庄子在《逍遥游》中有云:“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朝生暮死的朝菌,终其一生也无法知晓月的阴晴圆缺;蛰伏四年,只争期月的寒蝉也难以理解一年的四季轮回。我们也一样,无论身处何种境地,身陷哪种囹圄,纵然我们无法选择是成为冥灵,还是成为朝菌,但我们可以努力拓宽眼界和深度——那就是读书。人民日报说:脚步丈量不到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让我们哪怕深陷泥泞,也依然可以仰望星空。“别说读书太苦,那是我看世界的路。”短短十几个字,并不是什么矫情的毒鸡汤,而是在命运以痛吻之后,依旧报之以歌的宣言。生而残疾,脑瘫的尹龙从牙牙学语到硕士结业,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极其用力,但也足够坚定、勇敢。在许多人质疑读书价值的今天,“读书改变命运”得以具象化,“读书无用论”也不攻自破。观此则明,读书使吾人免于坐井之陋,仰见苍穹之深远。
渴望和追求高回报、高效率的日常催促着我们不断向前,甚至无形中会把我们调成“永动机”;你是否有很久都没有驻足于静谧的一隅,让思绪在文字里徜徉,同笔者的思想交锋或共鸣?转念细究,是我们的心旷岁经久地浮嚣着,久到几乎忘了静水流深的模样。心灵需要给文字和字里行间的思想留一片空间,唯有守精神之静谧,方能享生命之葳蕤。有人问,为什么生活那么苦,还能写下如此温柔的诗句?“外卖诗人”王计兵回答:“因为笨拙。”一句句质朴温情的诗句就是在等餐、送餐、等顾客的循环往复的赶路日常里写就,从小书摊到诗歌网,读诗的媒介一直在变,但这一习惯却从未变过,一切的一切就发生在那些与时间赛跑、赶时间的夹缝里。没有读诗、写诗,就难以真切体悟文字中的力量和韧劲,无法感受平凡生活里的诗意,困境中的美好,更不会在历经生活的风雪时,依然笃定会遇到下一个春天。文字中丰盈充沛的生命力,会在读者的灵魂深处沉淀,内化成无声的力量,这力量,会在你被生活打回原形,陷入泥潭时迸发。
读书,是灵魂的行万里路。这条路四通八达,能带你前往世界最精彩纷呈处时,却也引领你走近自己的内心世界。黑塞说:“世界上任何书籍都不能带给你好运,但它们能让你悄悄成为你自己。”人这一生,都奔走在找寻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的答案的路上。读书的好处在于——你总能发现,原来你的感受早已被世上某个人体验过了,说清楚了;你经历的问题也早有人同样有困惑,也有人已找到了解法。功成名就时,卧龙先生告诫我们“不傲才以骄人,不以宠而作威”;壮志难酬时,东坡居士教我们纵使“竹杖芒鞋”,也笃信“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接近梦想时,“建筑界女魔头”扎哈·哈迪德的故事鼓舞我们“没有一天可以允许放过自己”,凡此种种,俱是读书悄悄交付于读者的厚礼——我们向内远征,与己对弈,直至触及本真;纵是“浮云遮望眼”,也懂得及时内省己身,终臻“自缘身在最高层”的新我。
何以读书?我们能穿梭于字里行间,在时空交错中找到另一个自己,届时,你自会懂得为人当“生如芥子,心藏须弥”,自会明白“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自会理解“万里蹀躞,以此为归”。一言以蔽之,读书实乃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取之而不竭,味之而弥新。
作为当代读者,唯有在数字洪流中守护读书的主体自觉,借力科技赋能读书带来的加速度,方能让读书回归本质、本心、本性,使每一次阅读都成为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