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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寻访 | 刘重来:一屋书香,三代熏陶
西南大学快点网络文化工作坊 陈嘉玲 吴培 张铧予 刘重来2022-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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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书本一个人,常读常新 一屋书香三代人,力学笃行 与书相伴八十载 听刘重来漫谈父与子的读书二三事

一卷书本一个人,常读常新

一屋书香三代人,力学笃行

与书相伴八十载

听刘重来漫谈父与子的读书二三事


人物介绍 

刘重来,80岁,原西南大学汉语言文献研究所所长。九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农工民主党第12届中央委员,重庆市首届学科技术带头人,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现为西南大学卢作孚研究中心教授,重庆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卢作孚研究》主编,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民国时期卢作孚乡村建设模式研究”,获重庆市社科优秀成果一等奖。

11月14日上午十点,刘重来教授正在家中书房审阅纪录片《卢作孚》的剧本,背对着他的是一个与墙壁几乎同宽高的书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藏书,右手边的沙发上堆满了刚送到家以待查阅的文献资料。


 

▲刘重来教授向记者展示正在审阅的剧本


父亲晚年的样子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刘重来晚年的勤勉,与父亲可谓是一脉相承。

“我父亲晚年时候的样子,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刘重来说。

刘重来的父亲刘兆吉,是我国美育心理学的首创者。“从65岁到88岁去世的23年间,是刘兆吉一生学术上‘激情燃烧的岁月’,成就了他一生的学术辉煌。”(《我的读书与治学点滴》刘重来)

“我父亲去世那一年,他还在给研究生们上课。因为父亲年纪大了,不方便到教室去,于是就在家里的客厅上课。”

如今的刘重来,也同他的父亲一样,即使已退休多年,仍潜心研究,笔耕不辍——自退休以来,他撰写、主编了专著6部,参编了5部,在《光明日报》《历史文献研究》等公开和内部刊物发表论文、文章共175篇;同时作为《卢作孚研究》的主编,还要负责每期的编辑和文稿审读;此外,还在为年轻企业家们做理想信念相关的讲座。


78岁的刘重来教授在深夜工作


“做学问,得下死功夫”


1996年,刘重来成功申报国家社科规划基金项目《民国时期卢作孚乡村建设研究模式》,投入到卢作孚从1927年初到1949年底主持的以北碚为中心的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研究之中。为研究卢作孚在出任北碚峡防局局长创办的《嘉陵江》报(后改为《嘉陵江日报》),刘重来天天在图书馆用圆珠笔抄录《嘉陵江日报》,当时北碚图书馆所保存的唯一一套完整的《嘉陵江日报》,由于年代久远、纸张发脆皲裂,馆方不允许复印,只能手抄。彼时那只每天在图书馆“抄书”的右手,最后在中指处鼓起了一个厚厚的老茧。

“做学问嘛,就要下点‘死工夫’,抄完了就可以拿回家慢慢看了。”刘重来微笑着说。  

父亲刘兆吉编写的《西南采风录》,也是在“死功夫”的磨砺下得以采编出来的。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京津沦陷,南开、北大、清华被迫南迁,先是在长沙组成长沙临时大学,谁知开课仅两个月,日本侵略军的战火就逼近了长沙。三校被迫再迁昆明,组成西南联合大学。当时不少同学家乡沦陷,失去了经济来源,无法乘船乘车去昆明。学校组织了三校部分身体健壮的男同学和闻一多等11名教师组成 “湘黔滇旅行团”,从长沙步行到昆明。刘兆吉也在步行行列之中。


 

▲刘重来教授向记者展示父亲的诗文集


步行的路线经湘黔滇三省的偏僻山区,正是一个蕴藏丰富山歌民谣而又未开垦的处女地。受闻一多先生《诗经》教学的影响,刘兆吉决心在步行途中采集山歌民谣,并请闻一多先生做指导。一路上,刘兆吉常常离开大队伍,或深入村寨,或走进田间地头,或爬上云雾缭绕的山头,认真搜集山歌民谣。在两个月时间里,在敌人的炮火声下,在3500里征途中,刘兆吉竟采集了2000多首山歌民谣,从中选出770首,编著成《西南采风录》(商务印书馆出版)一书。

时任西南联大中文系系主任的朱自清先生在为《西南采风录》作序时,对刘兆吉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他这样辛辛苦苦地搜索、记录、分辨,又几番的校正,几番的整理,才成了这本小书。他这才真是采风呢。他以一个人的力量来做采风的工作,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三代爱书人


刘重来教授的夫人说:“我们家每人都有一个书房,一人一间书房。”

三口之家,每个人的每一本书,都拥有容身的空间。

“您这么爱书,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吗?”记者问。

“是,就是受他的影响”,刘重来教授点了点头,“因为我家里的书特别多。我父亲是最爱买书的。”

刘重来回忆,父亲别的什么嗜好都没有,就是一个买书。为这个事情和母亲吵架,因为家里有三个孩子,两边的老人也要不时接济,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哪里有多少闲钱买书呀!”

但父亲总是情不自禁,从书店不断抱回一叠叠的书。家里的书多得单层摆不下,只好摆双层,不断爬高,一直快顶到天花板。父亲除了上课、应酬、办公外,只要回到家,就一头扎进书房看书,且往往是“闭关”状态,书房门关得紧,不想被一丝吵闹声打扰到。

父亲对书的嗜好自然地感染了刘重来。“我就像在海洋里面,没事儿就随便抽一本看,在我的床头也摆上几本,午睡和晚上睡觉前看书已成了习惯。”


 

▲刘重来与父亲刘兆吉的合影


刘重来家中至今有本已被翻阅得破烂不堪的书,算一算,已经有快60年的历史了。这本书是屠格涅夫的《猎人日记》,在青年时代给了他极大的精神安慰。

刘重来与它初次结识,大约是在1963年夏天。在三天三夜的返校路上,本期冀这本足有500页厚的书可以帮助他消磨旅途时光,可当打开书一读,大量描述俄罗斯自然风光、乡村生活的文字,使当时还是大学生的刘重来只觉乏味无奇。

刘重来后悔拿错了书。后来,就把它放入书箱里不再过问。

一次,刘重来心神不宁之下打开书箱,翻出了那本《猎人日记》,“我耐心读下去,慢慢地,我感到耳旁的喧闹、吼叫突然消失了,心情也平静下来了”,屠格涅夫笔下的大自然美景让刘重来的头脑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精神上的栖息之地。

直到今天,刘重来已不记得看过《猎人日记》多少遍了,但这本破旧的老书一直盛着他的怀旧之情,静静地立在书架的角落。


 

▲刘重来教授的书柜


书香以一种无言的形式再一次浸润了下一代生命。刘重来谈到他的孩子时说:“他读书读得多,也很喜欢思考。他的书买得比我多多了,虽然我说我读书读得多,但是比起他,那可是差远了。”

刘重来的孩子刘鲁嘉现任《红岩》杂志编辑,在研究方面,“他经常还觉得我的思想深度不够”,刘重来大笑,“他常觉得我很多问题没有他理解得更深,还嫌我有很多书没有读过。”

刘鲁嘉在其编辑的重庆评论栏目上开展了文人谈读书谈治学的系列活动,刘重来受邀写下文章《我的读书与治学点滴》,在文章的最后,他写:“多读书,读好书,善思考,勤动笔,仍是我一生读书治学的座右铭。”


无言家风,润物无声


“您认为什么是家风呢?”

“我觉得这是一个熏陶。它是无言的,它是身体力行的。他用不着嘴巴去跟你说应该这样应该那样,他自己的行为,他自己的言行,甚至他不是为你(而做),你看到他就是这个样子,你就要像他那样做。”

“比如说我父亲,他到了老年一直在读书、研究,这对我影响就很大。所以我退休之后,我也不觉得我现在该玩了,没有这个想法,还要尽量地发挥我的能力,不然就虚度了嘛。这一点对我的影响就是相当大了。”

“所以您觉得家风对一个人成长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吗?”

“是的,是的。他就是一个身体力行地让你感觉到你就应该这样做。我父亲最后去世的时候还在桌子上写东西,写着写着心脏就不舒服了,他的最后一笔拉出来好长,就不行了,三天以后就去世了。他可以说就是干到了最后。”

“您现在一直在做研究,就像父亲一样,对吗?”

“是,我还差得很远,还只是向他学吧……”

[通讯员:万阳]
[指导教师:刘丹凌 杨绍婷]
[责任编辑:卫彦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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