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泽·书缘】文学|传统小说理论——读：福斯特《小说面面观》

英国著名小说家E.M.福斯特1927年受剑桥大学三一学院之邀，主持文学界享誉甚隆的克拉克讲座，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根据讲稿，福斯特整理出版了《小说面面观》。他不仅借鉴了前代批评家、小说家的创作和研究成果，也凭借自己多年的创作经验，对传统小说做出了理论总结。

一、小说的属性

毫无疑问，小说是一种文学体裁，在当今文学中占有重要地位。在文学理论教科书上，小说被定义为一种用散文形式写成的、虚构的叙事文体。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并未直截了当地给小说下一个定义，但涉猎了小说的几个基本特征。我们不妨探讨一下，使小说成为小说的、使小说成为文学的，究竟是什么。

“小说”一词在英文中有多个称谓，福斯特所用的称谓是novel。novel表示的是一个带来新的信息的让人惊异的故事。这显示出小说的两个根本属性——叙事性和虚构性。

“小说最根本的方面就是讲故事。”传统小说的基础是讲故事。传统小说理论关注小说与故事的关系。“故事就是依时间顺序对事件的叙述”，而叙事就是按照一定的顺序用话语讲述一系列事件的过程。因此福斯特认为，小说附着于时间结构之上，小说必须忠于时间。

fiction也是小说的称谓之一，原指谎言、杜撰之词，显现出小说的虚构性。《小说面面观》所说的“幻想”（fantasy）和“预言”（prophecy）并未从小说的属性的方面去阐述，而是指两种小说类型或者两种小说手法。福斯特所说的幻想暗示了超自然，将神话等因素引入小说叙事，或是指戏仿与改编的手段。但是，虚构性并不体现在小说叙事与现实生活毫无关系，而是体现在小说叙事的可能性与自由性。

二、小说与世界

不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作家创作的小说必然包含着某种意识形态。但福斯特却做了一个有趣的设想。“年代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妨避开这一点，想象所有的小说家都在同一个圆形房间里写作。我们先看作品的内容，再提作者的名字，因为一个作家的名字会引起很多联想。”福斯特认为坐下来阅读，进入到小说中去才是吸纳书中内容的唯一方法，批判把小说与其所处时代以及作者生平、历史潮流的伪学者式做法。小说呈现的是自身的形式与结构，文本当与作品区别开，其自身也可以成为一个世界。这是从文学批评的角度来看。

现实主义小说绕不开“再现”这一概念。“表达人类天性的这一面是小说的一个主要功能。”福斯特认为人类生活中有五件大事：生、吃、睡、爱、死。无论是准确地再现，还是夸张描述，亦或是忽略不提，小说都或多或少地表现出这五件大事。但是，小说再现的世界绝不等同于现实生活中的世界。小说的真实，体现在作品与外部世界的符合度。“与日常生活中的规律不同，小说人物的生活符合艺术作品的规律就是真实的”。

三、小说与文本

在传统小说理论中，情节、人物和环境构成了小说的三要素。在本书中，福斯特就前二者做出了详细的论述。

福斯特认为，处理好一大堆混杂不堪的元素是小说家面对的难题。小说家在创作过程中使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来解决，第一种方法是运用不同的人物，第二种方法与视角有关。在前一个问题中，福斯特提出了著名的“圆形人物”和“扁平人物”的概念。在后一个问题中，他列举出了三种视角。

“情节是对事件的叙述，但重点是因果关系。”为了因果关系，情节可以把时间顺序挂起来。福斯特也对情节和人物的关系做出了辨析。情节要求人物奉献太多，人物就会被命运的进程牵着走，以至于人物变得干瘪了。

《小说面面观》也涉及了文学文本的意蕴层，即福斯特所说的模式与节奏。他将二者归于追求美感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