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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与隔花望海――《杀死一只知更鸟》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马秋颖2022-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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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赐予我胸怀,让我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勇气,让我去改变能够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智慧,让我分辨它们两者的不同。

雾气茫茫的江河两边,一侧是来往的过客,一侧是常年居住的人家。行人好奇对岸的生活,依靠风声与窥视猜测他们的活动,百无聊赖的行人终于有了与他人分享的谈资。自此,路过的人纷纷认为,对岸的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对岸的人同火一般危险,万万不可接近。

梅科姆小镇里,这岸的居民视对岸的拉德利为火,杜鹃花被寒流冻坏,是怪人吹的冷气伤害了花的叶脉;这岸的杰姆视对岸的杜博斯太太为火,她膝盖上躺着的盟军手枪随时能让人一命呜呼;这岸的斯库特不理解坎宁安家坚持两不相欠的传统,不理解尤厄尔一家不守法度却无人惩处。这岸人的优越感让他们坚信自己受上帝的嘱托前来主持真理,全然不知对岸的人或许阳光慷慨,拥有大海般广阔的胸怀,享受着自己的生活,如鱼畅游于海,不愿受陆上生物的指点挑剔。

水汽弥漫的江河两边,一侧是来往的过客,一侧是常年居住的人家。对岸家中燃起大火,河上无桥,行人抬眼惊讶于火光绚烂,以为是庆贺的烟花升上了天。

梅科姆小镇里,这岸的斯蒂芬妮不在意汤姆的对错,却热衷于对阿迪克斯一家评头论足;这岸的居民不关注拉德利家的大门为何紧闭,就将怪人、恶人的帽子扔给了阿瑟。这岸人无法踏上对岸救火,行动上难以援助,索性也放弃精神上的宽慰了。

隔岸观火,岸是差异、隔阂,火是灾难;隔花望海,花是理性、品德,海是真实、正义。

阿迪克斯善于隔花望海,他收下坎宁安一家用于抵债的农作物,不为蝇头小利,而为淳朴农民的心安;忘却杜博斯太太尖酸刻薄的批评,微笑着称她“美得像一幅画”;他听到了人们对拉德利的非议,仍认为拉德利有权利选择独身生活。阿迪克斯对待各色的人都保持着恰当的礼节、和煦的笑容。作为公民,他捍卫平等,允许孩子与黑人交往;作为律师,他捍卫正义,全力为汤姆辩护。他平视着如海的世界,心中有花,守护着深邃浩瀚的真理。

莫迪小姐向往隔花望海,她像遗世独立的栀子花,厌恶斯蒂芬妮的“狗仔”作为,不屑于同镇上名媛为伍、维护摇摇欲坠的家族等级。莫迪曾高度评价阿迪克斯的冷静温良,为汤姆的命运唏嘘不已又没有妇女的过度悲伤。在家中小棚被焚为灰烬后,莫迪小姐仍能淡然地与斯库特谈笑风生,仿佛眼前不是废墟一片,而是清晨平静的大海。

《杀死一只知更鸟》有超越年龄的价值判断。杜博斯太太逝世前夕,要求杰姆为她读诗,艰难地压抑着毒瘾,干干净净地离开了世界,像山风一样自由自在,阿迪克斯评价她是“了不起的尊贵女士”,这是人到垂暮之年对是非的清醒认知;杰姆支持阿迪克斯为汤姆辩护,迪尔为法庭的虚伪感到恶心,这是幼年孩子对是非的懵懂判断。哈珀·李在演绎真实社会处事方式的同时,强烈地表达了正确的价值走向,人性的光辉与幽暗在书中一览无余。

《杀死一只知更鸟》有跨越学科的共识。阿迪克斯是一个优秀法律人的标杆,法学专业的同学读《杀死一只知更鸟》,能在泰勒法官暗访阿迪克斯的夜晚,提前体验律师终会面临的艰难抉择;能在灯光微弱的监狱前,感受到法律人的无畏;能在冰冷的法庭对峙上,体会到律师的职业素养、法官的职业准则;能在汤姆行刑后,思索法律程序存在的漏洞。安德伍德先生是新闻界的怪才,新闻专业的同学读《杀死一只知更鸟》,能从诸多谣言传说的破灭中感受到客观性报道的可贵;能从坎宁安家因斯库特劝导而由善转恶中思考如何影响舆论的走向,能从安德伍德先生等在州报上的檄文中学到文人的风骨与气节。

《杀死一只知更鸟》有超越地域的智慧。当隔岸起火、众人扇风、力量悬殊时,我们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阿迪克斯说:“总不能因为过去这一百年我们一败涂地,就放弃争取胜利吧。”当汤姆受到诬陷,成为众矢之的时,黑人群体群情激奋,集聚教堂为汤姆的妻子海伦募捐生活费;林克先生不顾阻挠为汤姆作证,阿迪克斯据理力争挽留他的生命。失败后,迪尔痛哭,林克先生警告尤厄尔,杰姆失望并拒绝接受。但是明天总会到来,正义的缺席不会阻止太阳的照常升起。阿迪克斯忍受尤厄尔的口水,斯库特不再同塞西尔斗殴。他们懂得隔花望海,大海的汹涌在花朵映衬下变得柔和平静。他们时常眺望这片海,却接受了它的澎湃。人需要有棱角,也需要有圆润。在坚守的背景下,将刚锐的部分磨得圆润,这需要博大的智慧。

屏幕截图 2022-08-18 195412.jpg

哲学家尼布尔说:“请赐予我胸怀,让我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勇气,让我去改变能够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智慧,让我分辨它们两者的不同。”愿每一个中南大人都能永葆孩童的纯粹,怀悲悯之心看万物生死,守公正之道定人间是非。愿每一个中南大人拥有隔花望海的心境,尊重无关正义的差异,接受不尽如人意的世界。

[责任编辑:杨虹 刘鹏]
请赐予我胸怀,让我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勇气,让我去改变能够改变的事情;请赐予我智慧,让我分辨它们两者的不同。